15年前,我媽媽的主人把我被放在一個紙箱子,帶到辦公室裡給人領養,因為我愛舔我周遭兄弟姊妹的屁屁跟私處,所以人界中的叔叔阿姨們都覺得我又皮又色很噁心,居然沒有人想要我,不過有個年輕人笨笨的,以為我是純種的可卡犬(其實我只有一半可卡血統的米克斯),呆呆的以為挑狗只要挑活動力超強的狗就ok了(呵呵,其實我是很皮的),上了當,就把我挑回家。他把我放在他的藍色背包裡頭,騎著摩托車回家,真是超可怕的,我怯生生到了他家,冰冷冷的地板上我看到他的家人,好在他們沒有很討厭我,此後,他開始叫我弟弟(didi),我則稱他哥哥。
我小時候很膽小,常常讓哥哥丟臉,有一次傍晚他帶我走在公園裡,風好強好大,我怕死了,哥哥趕緊蹲下來,把我護在他的大腿間,急忙的安慰我說”弟弟乖、弟弟乖,不要怕”,想不到哥哥身後有兩位妙齡小姐開始說”怪怪的,你確定我們還要繼續走下去嗎,我們還是繞路吧”,當時哥哥糗斃了,呵呵,不過那是哥哥的事,跟我沒關係…年紀稍長,我開始認識許多公園的好朋友,最熟的就是大白跟斑斑了,我那時常在公園的草地奔跑,像風一樣,飛快~大白是隻庀底牛思山犬,笨拙透了,為了想追我往往被我搞到跌在地上,他居然還耍懶,不爬起來,他主人往往還得費力的推他起來,挺好笑的。
哥哥有一次帶我去鹿窟坪露營,晚上烤肉,他把我綁在一棵小樹上,天真的以為這樣子就可以打消我吃肉的衝動,喝~我強健有力後腿扯的那個可憐的小樹劇烈搖晃,我還使勁的猛哀,眼看那棵小樹就要斷了,哥哥終於忿怒且無奈的讓我吃了幾塊肉,我舔著嘴,哈,狗活著的目標莫過於吃了,爽。隔天早上我們還去富士坪,綠草如茵,美極了,我帶頭走在山中小徑裡,哥哥那時的膝蓋還很強健,直奔我身後,哥哥是個不太貼心的人,不怎麼理睬他的同學,害我還不時的跑到後面的那群遜喀那,幫哥哥確認他們的生命跡象,不過我那時的身體相當勇健,這一切都輕鬆的很啦。
有次哥哥的同學帶一隻狗”威力”到我家旁邊的公園玩,威力已經被喀擦過了,一點男性雄風都沒有,我狗生哲學之一就是騎驢找馬、沒魚蝦也好、沒母狗用籃球也可以,我看到他當然就先上了再說~那個威力根本就沒有哥哥同學口中來的威武兇猛,老實說真的一點威力也沒有,他看到我的弟弟就被嚇的亂七八糟,我當然輕易得手,一陣翻雲覆雨後,呵呵… 他天真的以為他還有空檔可以好整以暇的休息便便,怎麼可能,我一個箭步上去,他的屁股扭阿扭,結果便便黏的威力滿屁股都是,每每想到威武的威力就~噁!
幾年後,大白在公園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哥哥跟我說大白腎衰竭,住在醫院裡,幾天後他主人就改口說大白在家休息,後來我再也沒看到他了…
還有一次哥哥帶我去陽明山,一大早出發,哥哥約了同學在和平西路口出發,我發現了那些朋友居然就是上次的遜喀之一,我超想跟久未見面的朋友見面打招呼,不過我才把前腳放在後座椅背上,正準備要問候他們的時候,前座愛生氣的哥哥又大爆炸,指著我大罵,吼~汪汪!我也怒了,不過訊喀朋友們似乎被我們的家務事給嚇壞了。呵呵~其實那個時候我的體力開始跟哥哥的膝蓋一樣不太行了,不過應付這個陽明山這種小山卻還是輕鬆的很,三芝爬到面天池,下午還在山區裡頭閒晃,真是悠閒。
在四年前哥哥養了另外一隻狗叫作Smoochy,他很諂媚,常常勾引哥哥,我很氣Smoochy,只要看到他就想跟他吵架,於是哥哥決定把身材比較小的我挪到後院,把Smoochy放在前院,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其實我心理知道哥哥還是很愛我,只是因為我很野,有個性,不聽訓,我只是愛好自由啊。哥哥有時候會到後門跟我說話,陪我玩球,我在他眼中看的出來他滿懷愧疚,很想對我更好一點,可是我理解他的苦處跟懶惰之處,於是我看到他還是儘量搖尾巴,讓他也高興一點。另外我一定要提超愛我的媽媽跟姊姊,他們常常都會跑到後門瞧我,跟我說話,然後帶我去公園尿尿便便,我喜歡用急快的速度側身削過轉角開始直奔,再來個左急轉彎,一躍…我最愛的大豐公園就在眼前,趴答趴答…當我的腳掌踏在泥土草地上,或是便便後用後腿使勁的把泥土踢向天空,我覺得好自由、好快活~
近幾年,爸爸傍晚都會帶我去公園散步,日復一日的…他跟我一樣,又老又固執,常常貪圖方便就把我綁在樹上,讓我在旁邊發呆,而他一個人則坐在旁邊專心聽著廣播,廣播裡怒罵之聲不絕於耳,這段日子,我從陳水扁聽到馬英九,而我的狗生始終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這幾年下來,其實我的生活一點都沒有變,唯一變的只有我跟爸爸的年紀正滴滴答答的累加著。
我超喜歡玩球的,所以哥哥姊姊常常丟球給我,我幾乎是有球必應,我喜歡奔跑,在草地上,在磨石子地上亦然,銜著球,聽著我的爪子跟肉墊在地上發出趴趴的聲響,風在我長耳旁吹蕩,而我長毛飄逸,瞬間~我好滿足。
兩年前哥哥認識了一位可愛女孩子K,K每次來哥哥家,都會特地跑後院跟我玩球,雖然K跟我玩球後都會過敏,不過他還是不以為意,只顧使勁的陪我玩,直到我氣都快喘不過來了才會結束,我好久都沒有見到他了,亂想他的。
前一陣子哥哥去了美國,哥哥回來的那晚後我超高興的,使勁的趴在他身上不放,不過哥哥似乎變了,雖然他還是一樣愛我,照常的喜歡按摩我的耳朵,聽我喃喃的低吼,不過他臉上似乎少了光彩,也不太愛跟家人與朋友說話,始終皺著眉頭,不知道在煩惱些什麼,很神祕,雖然我不懂,不過我真是挺擔心他的。
這幾個星期,我身體開始不太舒服,吃不太下,然後一直拉肚子,等到媽媽、姊姊跟哥哥說的時候,我眼框跟嘴邊的毛已經掉許多,那時雖然我還可以走動,還是喜歡去公園晃,不過不知是怎麼回事,食慾變差了,腿也軟了,看到我過去最喜歡吃的食物居然也提不太起興趣,哥哥先帶我去新店看徐醫生,後來再帶我去台大找李醫生,他們說是前列腺癌等棘手的毛病,雖然蔣醫生跟顧醫生先給我插了尿管,排了一堆尿讓我舒爽了許多,不過後來開刀切片檢查後,哥哥、姊姊的面容卻又感覺憂鬱的許多,他們常常哄我吃東西,都是貓罐頭…那種夢中跟餿水桶裡才會出現的香香玩意,真的讓我高興極了,不過不知怎麼回事的我後來對這些香噴噴的東西提不起興趣。今天,我已經吃不下也站不起來了,頭也昏昏沉沉的,下午哥哥姊姊來醫院,先給我吃了一丁點餅乾,還讓我爽快的喝水,接下來把我維多利亞項圈拆掉,雖然我很想把身上的針頭咬掉,把雞雞裡的塑膠管拔去,可是我卻連頭都抬不起來,我看著姊姊一直掉淚,很想叫他不要哭,可是我卻叫不出聲音,只能用我大大的眼睛跟他說話,哥哥跟顧醫生低聲討論後,把我搬到一個獨立的房間,當顧醫生在我的靜脈打下第一針,我看見哥哥的眼淚從眼鏡後緩緩的滴下,我開始越來越昏了,第二針下去,我開始飄了起來,我看見了小房間裡,哥哥、姊姊還有很有愛心的顧醫生圍繞在我纖弱沒有光亮毛皮的身軀旁。回顧我一生,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哥哥、姊姊跟媽媽他們對我的愛,而我不小心失控在哥哥、姊姊身上留下咬痕,也烙下我永遠對他們的愛,雖然我很想陪他們久久遠遠的,可是我的身體辦不到,或許世上沒有完美的事吧。
我的骨灰要灑在大豐公園的土壤裡,孕育接下來的微小生命們,而我的精神會持續守衛這個公園,不論是流浪狗、流浪漢、老人、小孩、哥哥、姊姊、爸爸、媽媽還有弄臣Smoochy跟毛妹…希望他們能夠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的活下去,而我的身影伴隨著急急的答答腳步聲轉進了永不磨滅的快樂回憶裡。
嗚汪~~

didi在陽明山,黑黑的舌頭超可愛的

水~

didi剛咬過我後的照片,很可愛的無辜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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