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降旗的口氣, 話還沒說完, 我就知道了, 每個人在傳達親友死訊的時候, 總是用這種語氣形式, 一點也不會變……
在幾年前瓜呆就得到一種罕見的遺傳性疾病, 在科學的領域內, 對這種病症並沒有顯見的特效藥, 只能透過藥物加以控制. 我還記得在瓜呆患病後的一年左右, 大家陪著他在碧潭吊橋下的河畔聊天, 聽他談及這種病症的種種. 言談間感覺的出來他與家人似乎對於這種無法根治的治療方式與隨之而來的強烈副作用感到不能接受, 在當時他就已經停止服藥而改自行服用貴重的健康食品, 也沒有將這樣子的情形據實的向醫生告知, 我們對於這件事都很擔憂, 瓜呆倒是不想詳談這件事, 只說健康食品很貴, 媽媽買了就要吃, 而且聽說有病友吃了完全康復了, 西醫是看不好的, 我個性不好, 對他說了很多, 他也沒說什麼.
一年多前, 他的髖關節被侵蝕了, 動了手術, 應該是那時他開始改吃中藥的吧.
上個月在OSO, 大家找瓜呆一起聊天, 知道他因為腎衰竭住過院, 才剛出來. 很擔心, 我不知道他的病情如何, 只是勸他不要再吃中藥了, 然後請他要跟醫生說他實際的用藥狀況, 他說他知道. 還說他媽媽也是為了他好……
上星期洪呆聯絡他, 知道他之前又進了醫院 剛出來, 還是腎臟的問題…..大家前天幫洪呆慶生的時候大家還有打電話給他, 問候他的狀況. 想不到今天早上, 瓜呆因為腎衰竭引發敗血症就這麼過世了.
瓜呆可以說是個很內斂的人, 特別是畢業後, 大家的距離遠了, 每次見面, 他都是靜靜的在旁邊聽, 偶而說一些很冷的笑話串串場子, 替大家製造一些反效果, 我想他喜歡跟大家在一起聊天的背後其實隱藏了他真正的孤獨吧.
瓜呆對我是神秘的, 因為我不能了解他就如同我不能理解他對於這種病症的處理方式, 他生命的舵總是難以掌握緊實, 卻也沒容得我們插手.
今晚忙著寫程式, 瓜呆的事就沒多想, 直近午夜告個段落, 想起不知要怎麼跟素卿題這件事, 然後不知是懊悔還是難過, 走在淡水的街道上, 天空飄著細語, 此時的我希望雨下的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