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一月, 2003

不知道你最近好不好?

Hello….
不知道你最近好不好?
對於這種事情, 我除了心裡難過, 可能也不知道要跟你說些什麼才好!
如果你想找人散散心, 誇獎你照片很漂亮的話, 你可以找我們這群朋友出來聊聊天喝喝咖啡….

三四個月前, 我有一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過世了, 他的過世到現在已經變成朋友們之間的共同的障礙, 大家心理明白, 可是沒有人願意主動去揭掀這個傷心的話題……沒有人會想到他是以自殺去終結自己的性命!

以前的我總覺得自己很堅強, 直到這件事的發生, 我發現一點也不…..過去我和我朋友們在生命中所奮力追求的目標在聽到他死訊的那一刻起就崩解了, 投射在自己的命運也隨之飄搖…

有時騎摩托車, 會沒有因由的想起他, 眼淚會流下來, 為了他也為了自己生命的無以為繼而難過!

我和死去的朋友遠沒有你和她之間的關係親密, 讓我有個藉口可以把那段我不理解的有罪惡感的記憶給掩蓋過去,但是是誰能保證記憶會不由人的再讓人感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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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瓜呆

聽到降旗的口氣, 話還沒說完, 我就知道了, 每個人在傳達親友死訊的時候, 總是用這種語氣形式, 一點也不會變……

在幾年前瓜呆就得到一種罕見的遺傳性疾病, 在科學的領域內, 對這種病症並沒有顯見的特效藥, 只能透過藥物加以控制. 我還記得在瓜呆患病後的一年左右, 大家陪著他在碧潭吊橋下的河畔聊天, 聽他談及這種病症的種種. 言談間感覺的出來他與家人似乎對於這種無法根治的治療方式與隨之而來的強烈副作用感到不能接受, 在當時他就已經停止服藥而改自行服用貴重的健康食品, 也沒有將這樣子的情形據實的向醫生告知, 我們對於這件事都很擔憂, 瓜呆倒是不想詳談這件事, 只說健康食品很貴, 媽媽買了就要吃, 而且聽說有病友吃了完全康復了, 西醫是看不好的, 我個性不好, 對他說了很多, 他也沒說什麼.

一年多前, 他的髖關節被侵蝕了, 動了手術, 應該是那時他開始改吃中藥的吧.

上個月在OSO, 大家找瓜呆一起聊天, 知道他因為腎衰竭住過院, 才剛出來. 很擔心, 我不知道他的病情如何, 只是勸他不要再吃中藥了, 然後請他要跟醫生說他實際的用藥狀況, 他說他知道. 還說他媽媽也是為了他好……

上星期洪呆聯絡他, 知道他之前又進了醫院 剛出來, 還是腎臟的問題…..大家前天幫洪呆慶生的時候大家還有打電話給他, 問候他的狀況. 想不到今天早上, 瓜呆因為腎衰竭引發敗血症就這麼過世了.

瓜呆可以說是個很內斂的人, 特別是畢業後, 大家的距離遠了, 每次見面, 他都是靜靜的在旁邊聽, 偶而說一些很冷的笑話串串場子, 替大家製造一些反效果, 我想他喜歡跟大家在一起聊天的背後其實隱藏了他真正的孤獨吧.

瓜呆對我是神秘的, 因為我不能了解他就如同我不能理解他對於這種病症的處理方式, 他生命的舵總是難以掌握緊實, 卻也沒容得我們插手.

今晚忙著寫程式, 瓜呆的事就沒多想, 直近午夜告個段落, 想起不知要怎麼跟素卿題這件事, 然後不知是懊悔還是難過, 走在淡水的街道上, 天空飄著細語, 此時的我希望雨下的更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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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我是不潔的「異己」?

是我太過敏感嗎?應該不是。在這個「文明」的大英帝國,已不是第一次感覺被羞辱。儘管,我總是異常地謙卑有禮,有些人卻總能找到機會,給你一種帶著禮貌形式的歧視。一切只因為,我來自「那種」國家──那些有色人種且尚未「開發」的國家?!

是我太過敏感嗎?應該不是。在這個「文明」的大英帝國,已不是第一次感覺被羞辱。儘管,我總是異常地謙卑有禮,有些人卻總能找到機會,給你一種帶著禮貌形式的歧視。一切只因為,我來自「那種」國家──那些有色人種且尚未「開發」的國家?!

「台灣」是屬於他們所認定的「那種」國家嗎?我無法確知。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護照上斗大的「Republic of China」(「Taiwan」在哪裡?),卻總是讓他們有意無意地理解成「中國」(再次感嘆「中華民國」護照到底何年何月才能正名回台灣!)。問題是,就算我來自中國大陸,那又如何。一個擁有合法簽證、正當理由的友善訪客,為什麼還得在海關受到各種奇怪的「特別待遇」。

幾天前,我第九次入境英國,帶著部分完成的論文回劍橋,倫敦機場海關竟然要我先到一旁醫檢室「驗身」(body examination)。我問她為何得作此檢查(五年來從未遇過此事),海關回答我:「基於防疫理由的例行程序」。

拿著填寫「需額外體檢」的表格,我無奈地等著,旁邊兩位從泰國來的女學生,難掩不安卻又只能恭敬應對各種不懷善意的質問。雖然持有合法的入境簽證,她們還是被要求驗血驗尿。我感覺得到,她們正被海關以一種「潛在的賣春嫌疑者」對待。因此她們不只得被確定是「淨身」的,還得再交代一次未來的計畫(很奇怪,不就已經核發「學生」簽證了嗎?)。如果說,只因為她們來自經常被污名化成「愛滋病大本營」的泰國,就得接受如此待遇;那麼,英國海關是否也該對每年數十萬計前往東南亞買春的本國白人觀光客,施以同樣的入境體檢(別忘了,早期絕大多數的愛滋病例,還是由白人「引進」泰國的啊!)。

由此可見,這一套入關體檢的「例行程序」,絕不是基於什麼公共衛生的客觀需求,更不是什麼價值中立的專業判斷;而是這個帝國百年來所型塑之一整座「制度性國族歧視」冰山的一角。

我看著牆上貼著以各種東南亞、中東、非洲等文字書寫的告示,清晰地彰顯著一種對立性的意象:第三世界/他者/污穢 vs. 先進英國/自我/潔淨。然而,弔詭的是,這間醫檢室如此昏暗而老舊,其簡陋的程度與機場任一地方的明亮「先進」,實有天壤之別。是什麼樣一種區隔與歧視的心態,造就如此差異化的空間安排。的確,大概永遠都不會有白種人、日本人等被要求來到這個房間吧,所以當然不需要有這些國家的文字標示,也更用不著花心思整修設備。

在無聊的等待與重覆的答問之後,醫檢人員命令我去作胸腔x光照射。接著,她們命令我脫掉所有上衣、命令我別穿只給女士用的白袍、命令我裸露著通過冰冷的走廊、命令我胸膛緊貼著冰冷的x光機。命令!命令!是的,這一切都是沒有商量餘地的,命令。

請別怪我敏感,對我來說這一切都是羞辱,都是包裝在文明需求(檢疫、公共衛生?!)裡的,極度不文明的歧視待遇。

經過一番莫名所以的折騰,我終於能通過海關。他們交給我一張明信片,要我抵達劍橋確定住處後立刻回信告知。在距離這些官僚五公尺處的垃圾桶,我迅速丟了它。但很無奈,我卻怎麼也丟不掉這些強加於我身上的區隔烙印。

儘管,這已是我來英國的第五年;儘管,不久後,我就將在他們深以為傲的最高學府中取得最高學位。但在這傲慢的帝國裡,我和許許多多來自第三世界的朋友們一樣,始終都只是一個「異己」,一個持續被區隔、監控、貶抑的「他者」。

而這也讓我想起了那年在北醫教書,看到醫院在偏僻的停車場旁搭起一間簡陋的鐵皮屋,專門用來體檢由人力仲介公司帶來的外勞。他們在烈日下或寒風中排著隊,忐忑地等候未知如何的「驗身」。那種帶著無奈、不得不順服的眼神,我至今難忘。在這樣的場景中,我們這些自詡逐漸「邁向已開發」的台灣人,不也傲慢地學起帝國嘴臉,如此粗暴地區隔、監控、貶抑他們的身體。

革自己的心,有時比革敵人的命更為重要。當我們被白人歧視時,除了團結行動展開對抗,也當捫心自問,在我們心裡,是否也存在著「歐美人比我們文明高尚,而東南亞或非洲人比我們落後低等」的視差。

體檢我/他,因為我/他是不潔的「異己」?那麼,誰來給這些充滿偏見者的內心,照張x光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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